正念動中禪

幸福的鑰匙——結善緣,共修心



幸福的鑰匙——結善緣,共修心

黃老師、易老師,以及在座各位師兄、師姐,大家早安。

一個月前,黃老師將講座海報傳給我。當我看到題目「幸福的鑰匙」時,心想——這題目看似平凡,卻蘊含深意,要講清楚並不容易。因此,我願藉此機會,與各位同修一同分享心路歷程,共結善緣。



一、幸福的真諦

我常問自己:「什麼是幸福?」
講座前一天開車時,我忽然問先生:「你覺得,什麼是幸福呢?從小到現在,有沒有哪一刻,讓你真切感受到幸福的滋味?」

他沉思片刻,緩緩地說:「小時候,媽媽抱著我的時候最幸福;長大後,每次放假回家摟著媽媽,也覺得無比溫暖。成家後,當女兒出生、第一次抱在懷裡的那一刻,更是難以言喻的幸福。」

我笑著追問:「那當我抱著你的時候,你的感覺是什麼呢?」
他微微一笑:「有被幸福包圍的感覺。」
原來,幸福,是可以彼此感染的。

幸福,不僅是一種感受,更是一種來自心靈深處的體驗。它不同於快樂。
記得在2020年9月28日,我在台科大與同學分享《Happiness》的九個要素,那些多半屬於外在層面的「快樂」,並非真正的幸福。

那麼,幸福的真諦究竟是什麼?
我體會到——幸福的前提,是「平安」、「自在」與「自主」的逍遙生活。

我家大門上懸掛著聖嚴法師墨寶,寫著「平安幸福」。幸福的首要條件即是「平安」——既要心靈平靜,也要生活安定。兩者缺一不可。

現實生活中,我們常被焦慮與不安所困。佛法說「離苦得樂」,其實「苦」與「樂」本是一體兩面。只是我們習慣以二元對立的思維看世界,認為煩惱與菩提相對立。但六祖慧能說: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。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」

中國哲學家莊子,也是一位深懂幸福之道的智者。《齊物論》中,大鵬鳥扶搖直上九萬里,是逍遙的象徵。然而郭象卻指出,即使是蜩與學鳩(小麻雀),若能「物任其性,事稱其能,各當其分」,也能達到逍遙之境。

可見,幸福不在大小、貴賤,而在於是否「適性」。
佛家的「離苦得樂」,莊子的「逍遙自在」,其實都是對幸福的追求。
那麼,究竟如何獲得幸福?——這就引出今天的主題:「幸福的鑰匙」。



二、幸福的鑰匙

海報上除了主題「幸福的鑰匙」,還印著一句英文——“Believe in yourself”。
是的,這正是開啟幸福之門的鑰匙。

幸福,從不在外,而是安靜地存在我們心靈深處。凡由外界得來的快樂,終究短暫;真正的幸福,必須向內尋求。

莊子在《齊物論》中說:「欲是其所非,而非其所是,則莫若以明。」——意思是,與其爭論是非,不如以「明心」觀照一切。
佛教也說:人心的自性本來清淨圓明。那清明的心,就像黑暗中開啟的一盞燈,照亮我們的生命。

《聖經》〈約翰福音8:12〉說:「耶穌又對眾人說:我是世界的光。跟從我的,就不在黑暗裡走,必要得著生命的光。」
這「光」,不是外在的光源,而是發自我們內在、清淨明亮的本心。那份內在光明,帶來的是真正的安定與平靜。



三、練心的三個層次

回顧自己追求幸福的歷程,大致可分為三個層次——宗教生活、理性生活與覺性生活。

第一層次:宗教生活
我自幼在天主教家庭長大,六歲受洗,從未離開信仰。
宗教的儀式與祈禱,曾是我追求幸福的主要途徑。我將生活中一切的需求、煩惱、盼望,全然交託於天主的手中。

祈禱之中,當祈願得應時,我感到喜悅;若未獲回應,則生出失落。長此以往,我才驚覺——我把宗教變成了「交易」,而祈禱成了「索求」。
儘管如此,宗教信仰仍是我生命中第一把開啟幸福的鑰匙。

第二層次:理性生活
長期的教育與哲學訓練,使我成為理性思考的信徒。我深信「有理走遍天下,無理寸步難行」。
然而,理性雖能讓頭腦聰明,卻無法解決生命的根本問題——痛苦與困惑。

儒家以「敬」為本,主張率性而行;道家以「靜」為旨,主張順其自然;佛家以「淨」為心,主張明心見性。
這三者「敬、靜、淨」,成為我以理性開啟幸福的第二把鑰匙。



第三層次:覺性生活

在好友的引介下,我於2016年下半年開始接觸「動中禪」,自此開啟了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旅程——覺性生活。

回顧以往,我們從小接受的家庭教育、學校教育與社會教育,無一不在教導我們如何追求知識、增長才能、累積物質,以期在現實世界中實現理想。然而,在這樣的歷程中,我們卻鮮少被提醒要關照自己的內在世界。

「覺性生活」讓我深刻體會到,生命中最可貴的,不是由「上」而來的宗教信仰,也不是從「外」而得的理性滿足。這些外在依附,往往難以削減人生的苦痛。真正的幸福,是在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個當下,清清楚楚地覺知自己,全然發自本心的那份寧靜與喜悅。
退休後,我練習讓心由外轉內,從攀緣之心回歸本然之心。於是,「覺性生活」自然成為我追求幸福的第三把鑰匙。



四、動中禪練心歷程分享

「萬教歸宗」是動中禪的根本精神——以最單純的方式傳授練心之法,教人於每一個起心動念之際,喚醒生命本具的覺性。

剛開始的兩年,我的練習相當樸拙,只是老老實實地完成十五個手勢動作,盡力做到姿勢正確。那時,我的心隨著手的舉起與放下而動,似乎是「手」在主導,「心」在跟隨——行與知之間仍有先後之分。

雖說如此「盲修瞎練」,並未見明顯改變,但我始終不曾失望,內心深信生命一定能更美好、更幸福。每個月的二日禪,便成了我練心充電的時刻;帶著這股滿滿的「電力」,我將覺知運用於生活的點滴之中。日復一日,從清晨睜眼到夜晚就寢,覺知漸漸成了我生命的底色。

隨著時間流轉,我不再那麼忙、那麼盲、那麼茫;少了回憶過去的執著,也不再憧憬未來的幻象。取而代之的,是清明、紮實地活在當下。

經過一段穩定的練習,我有了嶄新的體悟——每一個舉手的當下即是覺知,動作即是覺知;身與心同步運作,無有先後。那一刻,我真切地感受到「心」的流動。

這份體驗觸動了我,也使我更深刻地理解明代理學家王陽明「知行合一」的真諦。陽明先生曾說:「知是行之始,行是知之成。聖學只是一個工夫,知行不可分作兩件事。」又曰:「知之真切篤實處即是行;行之明覺精察處即是知。」《傳習錄·答顧東橋書》文中所言「好好色,惡惡臭」,正道出了知與行的同時呈現——在當下即為一體。



在最近一次二日禪的心得分享中,眾多師兄師姐各抒己見,黃老師則不斷提醒我們:「關掉大腦開關,停止理性思考。」當下我心中疑惑——大腦怎麼可能「關機」呢?

然而,在回家的捷運上,我試著練習。忽然之間,我覺知到自己「坐著」的那一刻,不是理性在支配我,而是「覺性」在主導。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。此時我才明白:在人類的生命系統中,我們多半只啟用了「理性思辨」的層面,而忽略了「覺性覺知」的層面。前者處理世界的事物,後者則安頓法界的心。兩者各有職司,若偏廢其一,便難得安寧。

若能關掉大腦,讓心活在當下,以清淨圓明之心觀照萬物,自然心開意解,內在安頓。「活在當下」的真義,就不在只是時間或空間的概念,而是覺知自身「臨在」的狀態——那才是幸福的鑰匙:believe in yourself。



小結
覺知心法的修習,讓我的信仰更為堅定。彌撒中所吟誦的「願主與你同在,也與你的心靈同在」,如今我能深刻體悟——天主無所不在,祂不在遠方,而是恆常住在我的心中,片刻未曾離開。

每當夜深就寢,我在心中默誦天主教的祈禱文,同時也浮現《六祖壇經》中的偈語:

「何其自性,本自清淨;何其自性,本不動搖;
何其自性,本不生滅;何其自性,本自具足;
何其自性,能生萬法。」

此時我深知,幸福從未離開過我的心靈——它一直都在,只待我們以覺知去迎見。

2025.10.18   汪惠娟
覺性生命講座於動中禪學會會館